从维新到革命：孙中山与美洲致公堂的历史转向

编者按

冯雪彬

        关于孙中山改造美洲致公堂的历史，为大家所熟知，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美洲致公堂一开始是被维新派所拉拢，正是在孙中山与保皇派斗争的过程中，孙中山把美洲致公堂从支持维新派转向支持革命派，从而为今后致公堂改堂为党打下思想政治基础。本文从这个角度，以冯自由《革命逸史》为主要参考，重新审视孙中山改造美洲致公堂的历史，以期更深入了解孙中山在致公堂改堂为党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美洲致公堂是海外洪门中美洲各地致公堂的合称，辛亥革命时期主要以美东、美西、加拿大、墨西哥致公堂为主，梁启超在《新大陆游记》记述，美洲洪门致公堂是规模较大、力量雄厚的海外洪门组织。美洲致公堂由洪门二房洪顺堂发展而来，据称于1848年在美国旧金山建立，之后传播到美洲各地并改为致公堂，根据加州州务卿办公室1932年回信显示，“‘致公堂’是于1879年5月13日以California Chinese Free Mason（加州华人义兴会）或Ghee Kung Tong Society（致公堂会社）名义，在加州政府注册成为合法团体的。”美洲致公堂成员多为1840年后从中国华南地区赴美谋生的华侨劳工，人数达数十万。他们虽然沿用了国内洪门洪顺堂的组织形式和秉承“反清复明”的宗旨，但是实质更多是华侨劳工在异地他乡团结互助、抱团取暖的互助性组织。因此，美洲致公堂成立伊始，“反清复明”的色彩并不浓厚，成员没有太多的政治意识，成员更多的是关注自身的立足和谋生问题。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保皇党流亡海外，1899在加拿大成立保皇会，亟需借助海外华侨力量扩展势力、募集资金，以推动“君主立宪、勤王救国” 主张；而美洲致公堂作为洪门核心组织，随着1882年美国排华法案后民族和国家意识逐渐增强，逐渐被淡忘的“反清复明”宗旨被重新点燃，渴望国家富强以改善海外受歧视的处境，因此保皇党人将致公堂等洪门团体视为重要筹款与宣传载体，加之梁启超籍贯为广东四邑，与美洲华侨主流籍贯一致，乡音优势成为其向致公堂渗透的重要抓手，双方在“救国” 的表层诉求上形成暂时契合。保皇党人通过弟子加盟、创办机关报、商业性筹款等方式，主动拉拢致公堂，逐步扩大影响力。具体情况如下：

        1.人员交叉与职务参与。“造戊戌(一八九八年) 政变后：康有为于己亥 (一八九九年) 岁游美，初在英属加拿大域多利温高华两镇发起保救大清光绪皇帝会，华侨闻彼曾受清帝密令起兵勤王之衣带诏，多入毂中。”梁启超、徐勤、欧榘甲、陈继俨等康有为弟子先后加入致公堂，利用洪门缺乏文士的短板，借机参与堂内事务，甚至夺取部分话语权。加拿大维多利亚致公堂的林立晃、吴俊等核心成员直接担任保皇会董事，深度参与保皇党运作。美国旧金山、纽约、檀香山各地保皇会中职员多属致公堂分子。最后，保皇会在美洲、南洋等地建立的11 个总会、103 个支会中，大量职员来自致公堂，形成 “堂会交织” 的组织格局。

        2.舆论宣传与媒体支持。保皇党人徐勤、梁启田始创《文兴报》于旧金山，大倡保皇扶满之说，拉拢致公堂核心成员何柏如、唐琼昌同任译员。1903年10月，位于旧金山的美洲致公总堂创办机关报《大同日报》，邀请保皇党成员欧榘甲担任主笔，初期虽有“改革洪门” 论调，但核心主张呼应保皇党 “迫朝廷改专制为立宪” 的诉求，攻击革命、鼓吹保皇，致公堂多数成员受其影响，虽然政治意识被激发，但是政治立场偏向维新保皇。梁启超游历美洲期间，以乡音（广东四邑人）和出众口才动员华侨，旧金山两万八千华侨中逾万人加入保皇会，致公堂成员占比极高，形成大规模舆论共鸣。

        3.资金募集与商业合作。保皇党成立“保救大清皇帝公司”，以股份化方式向致公堂成员筹款，康有为宣称 “国内联络 70 万保皇军，需军火资助”，仅北美便敛财超百万美元，致公堂成员是主要出资群体之一。保皇党创设香港振华实业公司、墨西哥华益银行、纽约琼彩楼餐馆、上海广智书局、广西天平山金矿公司等，向各地华侨募集股金不下华币千数百万元，其中致公堂成员也占多数，形成深度商业绑定。

        4.武装勤王的间接联动。1900年，保皇党通过维新派领袖唐才常组织的自立会，联络湖南、湖北、安徽等地哥老会组建自立军，计划发动武装勤王。自立军由唐才常任统领，康有为、梁启超在海外统筹筹款与指挥。美洲致公堂部分成员通过筹款、通讯联络等方式给予支持，起义虽最终失败，但体现了保皇党与海外洪门在军事层面的间接联动。

        二、转折：孙中山加入洪门，掌握话语权（1904）

        海外华侨特别是美洲致公堂同样纳入革命党人的争取对象。孙中山意识到美洲华侨是革命重要财源与兵源，而致公堂是最大可争取力量，因此在檀香山加入洪门国安会馆，并于次年前往旧金山，通过改造致公堂《大同日报》、重订致公党章程、实行致公堂总注册、推动美洲同盟会与致公堂合作等措施改造致公堂。

        1. 檀香山入盟，获 “洪棍” 高位（1904.1.11）

        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后，孙中山先生流亡海外并于次年第一次来到美国本地，走遍旧金山、纽约、芝加哥等华人聚居城市，重点走访致公堂各地机构，开展筹款活动。虽然此次筹款没有成效，未实现资金募集的预期目标，却是其革命战略的重要转折点——通过此次行程，他对北美华侨社团特别是美洲致公堂的力量与潜力有了初步认识，为今后确立了“依托洪门、宣传先行、长期动员”的海外筹款策略奠定了基础。

        1902年，黄三德应孙眉（孙中山兄长）要求，致函檀香山国安会馆总理钟国柱（水养），保举孙中山入洪门。孙中山母舅杨文纳是洪门资深成员，也是最早力劝孙中山加入洪门的关键人物。杨文纳直接点出问题核心：“筹款成绩不佳，实由缺乏同志相助”，并明确建议孙中山加入洪门，借助其组织力量整合华侨资源。他告诉孙，“革命党虽与洪门同一宗旨，但洪门习惯非曾敌血拜盟者不得认为手足，故为联络多数同志起见，宜即列籍洪门，以厚党势。总理鉴于首次渡美时未得洪门之助，深以杨说为然”。作为亲属与洪门人士的双重身份，杨文纳的建议既有情感说服力，又具有现实可行性，成为孙中山下定决心入洪门的重要原因。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1903 年孙中山重返檀香山时，发现檀香山已经被梁启超领导的保皇党渗透。为了从保皇党手中夺回檀香山及美洲华侨主导权，同时也是为革命筹款、打通美洲华侨社会的战略抉择，1904月1月11日，经洪门前辈钟国柱（钟水养）介绍，孙中山在檀香山加入洪门国安会馆，被授予孙中山“洪棍”（洪门元帅，主管纪律的最高职务），尊其为“洪门大哥”，为其将致公堂从支持维新转为支持革命，成为革命团体并为今后改堂为党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2. 旧金山夺权，改造《大同日报》（1904.3-5）

        1904年3月，孙中山赴旧金山，遭保皇党勾结海关阻挠登陆，被羁留木屋。旧金山致公堂大佬黄三德、英文书记唐琼昌等怒而延聘美国律师抗争，据称以五千美金保释其候讯，最终获华盛顿政府放行。在旧金山，孙中山与黄三德促膝交谈，宣传革命思想，获黄三德等人的全力支持。在黄三德、唐琼昌推动下，美洲致公总堂罢免保皇党主笔欧榘甲，改由革命党人刘成禺接任，《大同日报》从此成为革命喉舌，史称“大同日报易帜”，彻底扭转美洲华侨舆论导向。

        刘成禺接任《大同日报》总编辑后，大力宣扬洪门“反清复明” 宗旨，还刊载保皇党内部矛盾（如梁启超违约委任外籍军官引发诉讼案），揭露保皇会骗局，促使多地保皇会员脱党转向革命，使该报成为联络洪门人士、传播革命思想的重要阵地。

        与此同时，孙中山与保皇党展开激烈论战，委托《中西日报》社长伍盘照，印刷邹容《革命军》1.1 万册，遍寄美洲、南洋，揭露清廷腐朽，宣传革命救国。美洲致公堂也全力支持孙中山，支持美洲同盟会创办《少年中国报》，由李是男、黄超五等主持，宣传革命思想。

        3. 重订新章，确立革命纲领（1904.5）

        1904年5月，孙中山主动提议，并获得美洲致公总堂首肯，起草《致公堂重订新章要义》，该文件8章80 条，于次年2月公布，完成思想和组织根本性改造。有四大核心突破：

        一是革命思想的觉醒和政治宗旨革命化，对保皇派进行了批判。《要义》把洪门传统“反清复明” 升级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与此后同盟会的纲领完全一致。《要义》还强调了孙中山促使了致公堂的思想觉醒，文中写道：“今幸遇爱国志士孙逸仙先生来游美洲，本堂请同黄三德大佬往游各埠，演说洪门宗旨，发挥中国时事；各埠同人始如大梦初觉，因知中国前途，吾党实有其责。先生更代订立章程，指示办法，以为津导。我旅美同人可以乘时而兴矣！”《要义》还批判了保皇党，将保皇党定性为“助纣为虐的汉奸满奴”，痛斥其假维新立宪之名，行尊满抑汉、骗财肥己之实，揭露其因惧怕革命力量壮大而造谣中伤的卑劣行径，明确提出 “先清内奸、后驱异族” 的革命立场，为致公堂与保皇党决裂、加入反清革命阵营提供了思想武器。

        二是对致公堂进行组织改造，对美洲各洪门堂口进行了名称的统一和组织制度现代化。《要义》第一章提出：“本堂名曰致公堂，总堂设在金山大埠，支堂分设各埠 。间有名目不同者，今概改正，名曰‘致公堂’，以昭划一。”在内部结构方面，建立总堂— 支堂层级、议事— 行政 — 司法三权分立、民主选举、财政公开，此外还推行会员总注册，清除保皇分子，凝聚革命力量，这为致公堂告别帮会松散模式、改堂为党奠定了组织基础。

        三是明确提出“为大众谋公益”，对“致公”精神进行了拓展。“致公”始见于洪门二房洪顺堂堂训“致和欲事、公义同谋”。意思是处世当追求中庸和谐，治世当追求公平正义，这一联语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精神，但是比较单纯朴素的思想。《要义》指出“此乃本堂苦心为大众谋公益起见”，这里“致公”精神延伸到为大众谋利益，与后来发展为致公堂、致公党的纲领“处常则竭力以为民生，遇变则尽忠以纾国难”，以及“致力为公”是一脉相承的，也是孙中山“天下为公”思想的体现，这是“致力为公” 最早的官方文本来源。

        四是把华侨互助与民族革命结合。《要义》将“御祸害、赒同人” 的华侨互助列为第一义务，与 “光复祖国、救同胞” 的民族革命、“先清内奸、后驱异族” 的反保皇目标并列，明确将华侨互助作为实现民族革命的基础手段。在具体章节中进一步通过“保卫局、常年律师、招待局” 等制度设计，将救济、法律支援、行程保障等互助措施制度化，本质是通过团结华侨、凝聚力量，为反清革命奠定社会基础。

        孙中山通过修订致公堂章程，将“三民主义” 的雏形思想注入传统会党，使致公堂从单纯的反清团体，转变为兼具民族、民权、民生诉求的革命力量，为同盟会整合海外华侨资源扫清了思想障碍。至此，美洲致公堂正式转向民主革命，完成从维新保皇到革命反清的纲领性转变。可以说，孙中山为美洲致公堂亲手重订的章程，是致公堂从旧式洪门会党走向近代革命团体的里程碑，也是1925 年致公党建党、1947 年三大政纲的思想政治源头。

        三、深化：致公堂与同盟会合作，全力支援革命（1905-1911）

        1. 同盟会成立后的持续动员（1905-1910）

        1904 年下半年，孙中山与黄三德走遍美国各埠，推行会员总注册，清除保皇势力，统一全美致公堂，既推动洪门会员注册，也暗中为革命派吸纳力量，部分致公堂骨干如纽约致公堂书记雷月池、美东波士顿埠致公堂大佬梅宗炯等，后续成为洪门筹饷局的核心人物。

        1905 年同盟会成立后，美洲致公堂广泛网络成为同盟会拓展海外分会的重要依托，孙中山在美洲致公堂中发展会员，传播革命思想，逐步清除保皇残余势力。美洲等地的致公堂成员纷纷加盟，如檀香山致公堂黎协、黄振等，在同盟会成立初期即加入，延续其在侨界的筹饷、联络职能。美洲致公堂据点多逐步转化为同盟会的联络站和筹饷点，形成“堂会联动” 的革命格局，致公堂长期积累的侨界影响力、筹饷经验及部分军事力量，为同盟会后续的武装起义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成为同盟会海外力量的重要补充。

        2. 组织合作：同盟会集体加入致公堂（1911.6）

        1911年，孙中山由南洋经欧洲抵纽约，赴加拿大后复折入美国境内，遍历美东、美中各地于同年5月抵达旧金山，鉴于同盟会与致公堂虽同以反清革命为目标，但因门户之见未能密切合作，对革命推动大有阻碍，几经考量，孙中山与致公堂黄三德、唐琼昌等人商量，提出全体同盟会会员集体加入致公堂的建议，以“共同革命救国”，实现 “双重党籍、统一行动”。双方议定：“欲令同盟会员一律加入致公堂，而致公堂则开特别会，删除繁文缛礼，以优待同盟会员入会，庶可共同革命救国。”

        合作告成后，双方约定各在所属机关报发布联合布告，向海内外华侨及革命同志宣告联合事宜。1911 年6月18日（农历五月二十二日），双方在《大同日报》《少年中国晨报》同时发布联合布告，“特此布告各埠会员一体遵照，以成大群合大力而共图光复之大业，是为厚望。”致公堂还发布《致公堂广告》，宣布 “尽释从前门户之分别，翼赞将来光复之伟业”。

        当然，双方只是确立革命合作关系，并未实现组织合并；合作的内容主要是美洲同盟会成员加入致公堂而非致公堂成员加入同盟会，如同盟会骨干冯自由、李是男、黄超五等核心人物都正式加入了致公堂，而致公堂成员入同盟会者有限，双方并未形成统一组织与统一行动，辛亥革命爆发后合作即趋于松散。但是，总体来说，同盟会会员加入致公堂，对致公堂支持同盟会并参与辛亥革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致公堂也在合作中得到革命的熏陶和凝聚力的提高。

        3. 成立洪门筹饷局，成为革命 “钱袋子”（1911.7）

        1911 年 2 月, 孙中山在加拿大温哥华设立 “洪门筹饷局”。由于筹捐、募捐耗时长, 加拿大的多伦多、 温哥华、 维多利亚三地致公堂将四所致公堂大楼典押港币7万余元以支援黄花岗起义，据事后统计，该款项占起义15.72万港币一半之多。加拿大致公堂率先实行变产救国之后, 美洲各地致公堂爱国人士也纷纷发起认募款饷活动。

        1911年6月，同盟会和致公堂合并后，7月10日（农历六月十五日）双方在旧金山成立洪门筹饷局，因对外联络需要，筹饷局对外命名为“国民救济局”。筹饷局由孙中山和黄三德领导，职员由致公堂及同盟会两团体共同选用：以黄三德为监督，朱三进为总办，李是男为会计；同盟会会员刘冠辰、郑超群、黄芸苏、张蔼蕴、刘日初等亦在局内担任各项职务。孙中山为筹饷局手订缘起、章程及革命军筹饷约章，并颁布《洪门筹饷局缘起》和《革命军筹饷约章》两个文件，专责为国内起义筹款。

        筹饷局成立后，孙中山与黄芸苏，张霭蕴君与赵煜君等四人赴美国南北各埠演说募款，向洪门兄弟及华侨同胞阐释联合革命的意义与救国的急迫，获得巨大成效，为武昌起义及各省光复募集了重要的经费支持。据统计，仅1911 年 7 月至 12 月，洪门筹饷局5 个月便筹得14.4 万美元（含黄花岗起义捐款善后登记），为黄花岗起义、武昌起义提供关键经费；辛亥革命前，1910-1911年美洲致公堂捐约20 万美元，占该时期海外总筹款约30 万美元三分之二。美洲致公堂可谓厥功至伟。

        四、历史意义

        综上所述，美洲致公堂从支持维新派转向支持孙中山革命派，是清末海外华侨政治立场大转折的关键事件，孙中山通过加入洪门、改造章程、舆论夺权、组织联合四步，将这个松散的洪门组织彻底纳入革命轨道，成为具有现代革命纲领的政治团体。孙中山对致公堂的影响贯穿理念传承、组织建构与革命实践全过程。

        在政治上，美洲致公堂从支持维新保皇，彻底转变为支持孙中山民主革命的重要海外支柱，标志着美洲华侨特别是美洲致公堂成员的思想觉醒和政治觉醒。在组织上，致公堂的转变，使越来越多的美洲洪门组织纷纷改名为致公堂，美洲洪门组织形式趋向统一，致公堂组织凝聚力进一步提高，为辛亥革命成功后成立中国致公党提供了组织基础。在革命保障上，致公堂的转变，为致公堂向革命党人筹集巨额经费支持革命扫清了障碍，使致公堂成为辛亥革命成功的重要海外支撑，印证了孙中山“华侨乃革命之母”的论断，也成为致公堂在辛亥革命中作出独特贡献的重要依据。

        更加深远的影响在于，孙中山主导的致公堂的转变，深刻影响了致公堂及此后致公党的历史走向。孙中山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 及此后“民族、民权、民生”三民主义，为美洲致公堂成员思想转变、接受民主共和理念提供了思想启蒙，深刻影响了致公堂“改堂为党”后致公党的政治纲领，特别对致公党三大向新民主主义革命道路转变产生了深远影响。致公党章程的核心理念深度传承了孙中山民族独立、民主政治、民生保障的理念，“致力为公” 理念也与“天下为公” 精神一脉相承，1947年致公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政纲》，更是对孙中山思想的系统化发展与时代转化——政治上主张建立民主联合政府、实行普选与均权制，延续民权主义内核；经济上坚持“耕者有其田”、反对官僚垄断，深化民生主义实践；同时凸显侨党本色，保障侨胞权益，呼应孙中山“华侨为革命之母”的路线。该政纲既继承旧民主主义革命遗产，又顺应新民主主义革命潮流，成为致公党转型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政党、融入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重要标志。

        参考文献：

        [1]冯自由.革命逸史[M]. 北京：新星出版社，2009. 

        [2]中国致公党中央党史研究委员会.中国致公党历史文献和文史资料汇编（1904-1949）[Z]. 内部资料，2015. 

        [3]黄三德.洪门革命史[Z]. 内部资料，致公党广东省委会党史资料135-2.  

        [4]尚明轩.孙中山全集（第3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

        [5]五洲致公总堂.五洲致公总堂革命历史图录（170周年特刊）[Z]. 内部资料，2018.